心肝(h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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似乎她的问题很幽默,霍止眯起眼露出个无奈的微笑,“很早很早,因为是你。”
他找到了十九岁忘掉的人,用她做局,却再次爱上她。
爱是个珍贵的东西,不是人人都有,她得到了两次,该感谢命运和霍止都这么慷慨。
舒澄澄也笑,“谢谢你。”
她笑得很开心,倾倾身吻吻霍止,浓浓的朗姆酒的味道。
是个新鲜的吻,霍止身上从来都没有这种味道,正如今天,她第一次真正认识他,裹在漂亮的不沾烟火的壳子里的野心家。
吻完了,他很近地看着她的眼睛,像在数她有几根睫毛,她忍不住用手指描摹霍止的五官,酒窖里光线暗沉沉,可他长得真干净,眉眼鼻唇,每一个起伏都在她的心上撞。
然后她才发现霍止一直都没有松开她的手,握在小臂中段。
她从来没被人这么抓住,但他就是这么俘虏她的,她一步步变蠢,看着金丝笼子傻笑,变成现在这样。
她缓慢地舔舔嘴唇,咽下接吻的味道,抽身去房子外面,走远几步,抬起头看东山客。
好房子,陈傲之跟她规划过的好房子,青山间,小阁楼,绿树亭亭。这应该是唯一一件霍止不需要调查就知道的事,她在八年前的摩天轮下面全说了。
门开着,里面亮堂堂的,她有一瞬间的恍惚,好像又回到喝醉酒的那天,她走进门,霍止在沙发上躺着看书,满室安静,她爬到他身上的时候像被海浪打碎帆的小船归港。
情绪积攒到了燃点,她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戾气,可能是愤怒烧出来的能量,可能是满身血腥味冲得鼻子发酸,她冲回酒窖对霍止又踢又打,“你真有种,霍止,你真有种!”
玻璃杯被她撞下地,迸裂开满地碎片,霍止眉头一抽,酒猛然醒了一半,飞快地出手把她推开,“别动!”
她叁步两步又冲上去,热血上头,她从落水狗变成了头小狼,把侵略者当猎物撕咬。
她扑到他身上,霍止接住她,舒澄澄抓他咬他,用了全身力气,霍止“砰”地被她撞倒在满地玻璃渣上,一把攥住她的脚腕,“舒澄澄!”
舒澄澄浑然不觉自己脚上流血,霍止把她抓起来弄上沙发,她仰在沙发里愣了几秒,满鼻子血腥味,怎么又是血腥味?医院里全是这个味,东山客还是。
她脑袋发晕,抓起枕头砸,扯他的衣服裤子,俯下去抓住霍止的领子,恨不得把他的脖子咬断。她得让这个野心家付出点代价。
裙子拨开,舒澄澄狠狠沉进他的器官,在他身上发狠用力,她疼,他也疼,她要的就是这个。她浑身上下都在颤栗,不是高潮的欢愉,纯粹是精神亢奋,完全没有沁出一点体液。干燥暴力的交合像场凌迟,灯光明亮,照出霍止额角一片冷汗,她身上脸上也都湿漉漉的,不过很确定没有一滴是眼泪,人在极度愤怒的时候是哭不出来的,而且她本来就不会哭。
霍止下面,五官因为疼痛微微扭曲,手还稳稳攥着她的脚腕,眼眸深深盯着她,“……舒澄澄,你流血了,先起来。”
她置若罔闻,只是不知道怎么回事,猛地顶到了最深处,她疼得腰一软就往下掉。
满地都是玻璃渣,霍止一把抓住她,舒澄澄不让他碰,猛烈挣扎,整个人亢奋得要命,比起愤怒更像发泄,霍止几乎按不住她,他突然伸手拉灭了灯。
一片漆黑,舒澄澄仿若挨了一闷棍,脑海里只剩尖锐的耳鸣,腰身死死僵住,打着哆嗦,身体完全不听使唤,被折起腿放在沙发上,霍止紧紧扣住她,胡乱在她发顶上揉了一下,“静一静,我送你去医院。”
黑暗像冰针似的往太阳穴里扎,冷气四溢,她的确冷静下来了。
霍止什么都知道,连这个都知道,侦探把她调查成了透明人,所以霍止还知道陈傲之自杀的时候天还没完全暗,所以忘了给她留盏灯,她这辈子都怕黑,怕黑夜里一见亮就看见一张沾满血的脸。
霍止把她所有的弱点都捏在手里了。她从来没被人剖开过心肝,也从来没这么狼狈过。
她慢慢拉开灯,擦了擦自己脸上的汗珠,一字一顿地对他说:“霍止,李箬衡、李箬衡他要是死了,我带你一块死。”
霍止手放在她脖子上数着心率,目光紧紧看着她,好像她会飘走,“好。你现在喝一口水,然后我送你去医院,听懂了?”
他真好,总在她头顶上撑开一把伞。
舒澄澄感觉自己的嘴角近乎抽搐地抬了抬,“不用,你做局的时候就想打这一仗,现在好了,别人替你开战了。去打仗吧,预祝你马到功成。”

霍止脸上的表情极大地满足了她的报复欲。
她站起身把项链扯下来扔在酒桌上,宝石撞击玻璃台面,发出昂贵美妙的声响,然后她把刚才扣住桌腿的手铐另一段扣到霍止右手腕上,抽出钥匙出门,一松手让钥匙无声地滚进草丛。
她打到出租车,去超市买了日用品和毯子,回医院去,把日用品给护工,在乔衿值班室的小床上躺下,拉起毯子。
她脏兮兮的,但乔衿没撵她走,她就在这赖下了。
她记性差,睡眠好,今晚难得有心事,没能睡着,盯着天花板。
乔衿也睡不着,在桌前翻着书问她:“分手了?”
她对着墙想,分手了吗?
刚才应该没有说出这种字眼。不知道是忘了说还是不想说。
霍止是危险生物,但也是她第一个的、最好的情人,霍止花在她身上的时间是不会骗人的,她在霍止手里得到了全世界最好的东西,抚摸,亲吻,性,珠宝,野花,介于长辈和信徒之间的疼爱,还有让她心跳加速的建筑课,那个装满野花的烟盒还放在她包里。
这些跟那个蓄谋已久的重逢相比,孰轻孰重?
总之乔衿的床很硬,她在想念东山客的床。她全须全尾地栽进去了。
她一直没睡着,几乎是人生头一次彻底失眠。